安检传送带低沉的嗡鸣声中,他回头望了最后一眼。自动玻璃门外的人群像被虚焦处理的电影画面,举着灯牌的年轻面孔在十二月寒风中蒸腾成模糊的光斑。登机牌在掌心蜷成褪色的电影票,金属门框切割出狭长的取景框,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平遥古城拍毕业作品时,那个始终卡在城门洞里不肯跨出去的青涩长镜头。
旧徕卡相机的皮革背带在颈后勒出暗红的痕,海关人员抽出暗盒时他才惊觉,那些辗转七个国际电影节都没曝光的胶片,此刻竟全是空的。行李箱里檀香木折扇与母亲手缝的绸缎观音像彼此交叠,衣袋里京都民宿的钥匙冰凉如未剪辑的蒙太奇。羽田机场落地窗折射着铅灰色天光,某个瞬间他错觉自己正站在北电厂棚的升降梯上,监视器里虚构的雪国与现实的雪片同时落在取景器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