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中海正午的阳光将马耳他群岛的石灰岩晒得发白,在戈佐岛某处荒废的罗马蓄水池底部,考古刷扫开两千年前的火山灰,露出陶片上用腓尼基字母刻写的"arnebet"——这个意为"兔子"的古老词汇,揭开了岛屿与长耳生灵纠缠千年的宿命。当迦太基商人首次将穴兔引入这片没有猛兽的乐土时,绝不会想到这些温顺的啮齿动物将如何重塑岛链的文明进程。
中世纪骑士团的羊皮卷轴里,兔肉作为战略物资被严格管控,圣约翰骑士在维托里奥萨城墙外设置专门的养殖围场。马耳他民谣中至今传唱着"Fenektat-Tiġieġi"(鸡舍里的兔子)的狡黠形象,农人们相信这种擅打地洞的生物能够往来阴阳两界。在瓦莱塔的圣保罗大教堂,巴洛克风格的穹顶壁画里,手持麦穗的兔子与圣徒共享神性光辉,它们的繁殖能力被视作上帝恩典的明证。
然而工业时代的汽笛声打破了千年平衡。英国殖民者带来的猎狐犬掀起血腥狂欢,基因学家发现岛西部的野兔种群竟进化出独特的迷走神经反射——能在枪响前0.3秒完成肌肉僵直。当最后一片仙人掌灌木丛被改建成高尔夫球场,环保组织在议会大厦前放飞三千只兔子形状的氦气球,飘带上的马耳他语写着:"我们曾是岛屿真正的主人"。